相愛不如相知

关于三生三世 红尘劫

首先我先道个歉🙋
这两个礼拜因为有事回国了没带电脑不好打字……
所以接下来这几天应该也不会有更文了(这是客观条件,因为没有电脑😂)
本来只是随便写写的没想到还会有人看😊
谢谢大家……
另外再次强调……
因为这篇文开始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突然冒出一个梗,想着如果林惊羽是个神,只是下凡历个情劫,张小凡就是他的劫。但是没有具体大纲……所以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还会继续更文(这是主观条件)

好吧,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我懒😂

再次跟大家道歉……没想好具体的却开了这个坑
同时也很感谢大家的喜爱😊

三生三世 红尘劫4

张小凡一踏进茶肆,就看到二楼临窗那个八年来自己一直放在心尖的人,那人就坐在二楼,一身白衣被他穿的超凡脱俗,戏台上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戏,众人也都很捧场的鼓着掌,茶肆内热闹非凡,但张小凡全然感觉不到,他的眼里,耳里,只有那一个人,甚至他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这是他的幻觉,稍微眨一下眼面前的人就不见了。

“小凡。”曾书书几人从身后匆匆赶来,也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二楼的人,那人随意的坐在那,磕着瓜子看着戏,这样的林惊羽是他们不曾见过的,可又隐隐觉得,他本来就该这样。

“惊羽。”

林惊羽回头看到张小凡几人,点了点头以示问候,“听说你们出城了,本还打算晚点再去找你们呢。”

曾书书像以前那样拍上林惊羽的肩膀,眉梢都带上了笑意,“惊羽,你还活着,真好。”林惊羽还活着,他是真的开心,其他人也是,毕竟当年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连陆雪琪脸上都隐隐有笑意浮现。

“惊羽哥哥,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周小环拉着林惊羽的胳膊问出了这个大家心底的疑惑。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吧。”林惊羽轻笑,想招呼大家坐下,却才发现这是茶肆,这位置也仅够两人入座,不免有些尴尬,最后在法相的提议下几人去了山海苑。

雅间内,碧瑶倒了杯酒对林惊羽道,“林惊羽,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但我还是要谢谢八年前你救了我,我万碧瑶记你这份情,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万死不辞。”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

林惊羽轻晃酒杯一饮而尽,“你不必谢我,救你,是我自愿,更何况我也不是为了你,你的这份情我就更没理由领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为了我。”碧瑶随意靠坐在座椅上,眼神却飘向了一直不曾开口的张小凡。

其他人也将目光转向张小凡,“惊羽,祖师祠堂的那位老人,我不是故意杀他的。”自从重逢以来,张小凡便一直沉浸在激动中,却又不知应如何去跟林惊羽开口,在几人的眼神逼视下,他终于决定先将八年前的误会解释清楚,毕竟是因为八年前的那个误会,才最终让惊羽以那种方式复活了碧瑶。

“我知道了。”林惊羽为自己跟张小凡都倒上了一杯酒,碰了碰杯,“后来我知道了,我很抱歉,当年冤枉了你,这杯酒就当我向你赔罪了,可好?”

“惊羽,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小凡急急解释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全然无知无觉,还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小凡,你不必觉得对我有愧,归根结底,那不过是我的一个劫罢了,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无甚区别。”林惊羽轻晃了晃杯中酒,眼神一片清明,再不见往昔关怀。

雅间因为林惊羽的这番话陷入了沉默,曾书书认命的起来活跃气氛,“惊羽啊,你身为戒律堂弟子,以前可都是以身作则不喝酒的,怎么我看你刚刚没多久的功夫就喝了不少了。”

“我……”林惊羽刚准备开口,门口就跑进来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两人一左一右扯着林惊羽的袖子抱怨道,“不是说在茶肆看戏嘛,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们倒是舍得回来了啊。”林惊羽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玩得开心吗?”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林师弟,他们是?”陆雪琪看着他们的互动,感觉过分亲昵,而且林惊羽失踪八年,那个大点的孩子也是七八岁的模样,不会是……

“哦,他们是……”

“哇,你居然在外面认识了美人儿还不跟娘亲说。”林惊羽刚准备开口,就被阿离一脸控诉的打断了,“娘亲知道了会生气的。”

“就是就是,娘亲都不知道。”白滚滚也跟着指控,“我要告诉娘亲去。”

林惊羽只想扶额叹气,但也只能先把这两个小祖宗给哄住,“乖,这事不要告诉你们娘亲,我待会儿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哄住。

其实阿离跟白滚滚的意思只是他们的娘亲最近无聊,没有八卦可以聊,林惊羽也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讨论的对象罢了,但他们的这番话落在其他人眼中自然就成了他们的娘亲是林惊羽的妻子,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其实我在想着这个神助攻应该让阿离跟白滚滚当还是再原创出一个女性角色来,所以这章不算最终定稿,有改动的可能。

另外,最近感觉真的没什么思路,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所以很对不起大家,开了这个坑,却不知道能不能填平

三生三世 红尘劫3

鬼厉最终没有跟碧瑶在一起,直到再次拿着林惊羽的长命锁时,他才意识到惊羽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碧瑶很重要,当碧瑶为他挡下诛仙剑时,不能否认,他的心被颤动了,他以为那是因为爱,所以这十年来他投身鬼王宗,就是为了寻找重生之法,为了复活碧瑶,直到碧瑶再次苏醒站在他面前,他没有想象中恋人醒来的激动,有的只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似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下来了一般,现在想来,十年前以为的对碧瑶的爱,其实更多的是亏欠,是感激,是感动吧。诛仙剑下,碧瑶义无反顾的身影震撼了他,也让他,再看不到别人。

十年前,碧瑶死了,他想的是寻找重生之法,复活碧瑶,可是现在,惊羽死了,为了复活碧瑶死了,他也失去活下去的动力了,他想去找惊羽,跟他解释,他不想杀祖师祠堂那位老人的,他只是当时控制不住自己,他想告诉他,他对他的感情……

惊羽,自从草庙村之后便只剩下他们两人,惊羽因为长他两岁,所以一直很照顾他,也让他忽视了惊羽对他的好。以为他被师父针对欺负时,哪怕修为远远不及他的师父,可是为了他,惊羽还是义无反顾的与他的师父动了手;惊羽是那么重视青云、重视师门的人,可是为了他,不仅被废修为还差点被逐出青云;两人每次起争执的时候,先妥协让步的的永远是惊羽……

那些年,他在乎碧瑶的感受,在乎师父师娘的感受,在乎雪琪的感受,在乎书书的感受……却从未想过惊羽的感受,惊羽一直都在他身边,照顾他,保护他,让他习惯了他的存在,也让他,忽视了他的存在。

惊羽,对不起,我忘了你也只是一个人,你也会累,也会倦,惊羽,我错了,惊羽,我去找你,你还能原谅我吗?

鬼厉站在虹桥上一跃而下。

当鬼厉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大竹峰自己的房间里,有一阵茫然,想起跳下虹桥之后好像看到曾书书他们了。

苏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张小凡怔怔的看着门口发呆,“小凡,你醒了。”将药递到张小凡面前,“来,先喝药吧。”

“师娘?”张小凡愣了愣,接过药碗,“为什么要救我,我只是想去找惊羽,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小凡,惊羽的事,我跟你师父都已经听说了。”苏茹也很痛心,这十年,惊羽这孩子也经常来大竹峰看他们,她知道,他是为了小凡,他是在为张小凡在向他们尽孝道,他一直希望张小凡还能回来,谁知道,造化弄人,“惊羽用自己的命换了碧瑶的命,不是为了碧瑶,他是为了你啊小凡,你如果就这么从虹桥上跳下去了,那惊羽为你做了这么多,惊羽对你的情谊,你不是全都辜负了吗?这难道是惊羽想看到的吗?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你还应该连着惊羽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渝都城外,张小凡几人陷入恶战,几天前,他们收到曾书书传信,言说渝都城外树林中发现妖物作祟,伤及百姓,他们几人碰面后便打算探探虚实,没想到这妖物修为如此高深,他们几人合力也仅能自保,无奈,只能先行撤出。

“小凡,你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何必呢?”曾书书看着张小凡身上的伤口,刚刚在里面的时候,张小凡完全不顾及自身防卫,只是一味的进攻,若不是自己硬拉着他出去的话,恐怕……

“让你担心了,抱歉。”张小凡由着曾书书扶着他向城主府走去,他知道自己这样会让朋友担心,可是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惊羽还在他身边,惊羽,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往无前的。八年了,惊羽已经离开八年了,八年前,惊羽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草庙村的那块长命锁,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好似这世间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般,如果惊羽真的死了,他连惊羽的尸体都找不到,只能由着他暴尸荒野……

“小凡,我不是这个意思……”曾书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几人沉默的向前走去。

城主府,几人稍作打理之后便聚在大厅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突然丁玲冲了进来,爆出一句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话,“我看到林惊羽了。”



三生三世 红尘劫 2

世间之道,因果循环,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更何况是起死回生这种逆天而为的事。

张小凡带着林惊羽避开鬼王宗守卫,进了放着碧瑶身体的石洞,碧瑶就在石洞中唯一的床上躺着,模样一如十年前,好似她只是在这睡着一般。

张小凡走上前,轻缓的将碧瑶二期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碧瑶就在这里,你需要怎么做。”他的声音很低,好像怕吓到这正在睡梦中的人。

“你出去,在外面……”林惊羽还没说完,就感觉被一股力道袭来,抵到身后石墙上,面前,鬼厉拿着噬魂抵着他胸口,随时都可以了结他的性命,林惊羽低头看了一眼,幽幽开口,“这是狐岐山,是你们鬼王宗的地界,血公子还担心我会在这里对你们鬼王宗的少主不利吗?”

鬼厉面色沉静如水,良久,才放下噬魂,向门外走去。

直到鬼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林惊羽才仿佛如释重负一般,吐出了喉间一直被强压着鲜血,却又忍不住吃吃笑出了声,何必强忍呢,那人,又怎会在意。坐在地上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才起身向碧瑶走去,看着那安静躺在床上的女子,真想毁了她,有那么一瞬间,林惊羽这么想着。

看了一会儿,林惊羽取出放在腰侧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向自己的手腕刺去。

鬼厉一直等在门口,林惊羽出来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冲上前,“怎么样了。”

淡淡的点了点头,林惊羽开口道,“应该也就这两三日了,你等等吧。”说罢就向前打算离开。

“碧瑶若能醒,惊羽,我……”

“鬼厉。”林惊羽低声喝道,“张小凡,前辈对我恩重如山,我却不能杀你为他报仇,是我对他有愧……”所以我会亲自去向他赔罪的,“今日过后,你我往日情义,便一刀两断。”

林惊羽挺直了脊背向外走去,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他不容许自己倒在这里。

鬼厉看着林惊羽的背影,心头闪过一丝不安,惊羽,好像会就这么走出他的生命,再也不会出现了。

但不容细想,石洞内隐隐传来声响,碧瑶,那沉睡了十年的人,真的有了要苏醒的迹象,巨大的欢喜真切的袭来,掩盖了那虚无缥缈的不安。

林惊羽一直到出了鬼王宗的地界,才放松了下来,扶着旁边的一棵树,不停的咳血,好似要把整个心肺都咳出来一般,良久,才算止住了那撕心裂肺的咳血,遥遥望着早已看不见的鬼王宗,小凡,碧瑶醒了,希望你们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祝福你们。


渝都,城主府。

曾书书陆雪琪几人奉命寻找兽神踪迹,本来同行还应有林惊羽,可他们遍寻青云,都不曾找到人,无奈,他们只能留下口信,先行下山。

这日,几人正在商讨该往何处去寻兽神之时,有下人来报要见城主,说是受人之托送一样东西。

齐昊一眼就看到那人手中所持之剑为斩龙剑,“这剑,何故会在你手中?”齐昊拿起那剑,心中隐隐不安,这剑,是昔日师……是苍松所赠,小师弟从不离身,今日,怎会出现在这人手上?

那人本就是一普通农户,被齐昊的气势逼退几步,只是唯唯诺诺道,“前几日有一位公子让我将这把剑送到城主府,他说送到之后,会有……会有重谢的。”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那位公子好像生病了,晕倒在我家地里,醒了之后就让我将这把剑送到这里来,我看他脸色苍白,本来想让他在我家里再休息休息的,可他说他还有事要办,留下这把剑还有一点银子就走了。”

从那农户口中在问不出什么消息,曾书书只能让管家带他去支了一笔银子让他离开了。

“书书,惊羽哥哥出什么事了?他会不会受伤了?”

“就算受伤也没必要消失啊,更何况这把斩龙剑师弟从不离身,一定是出事了。”齐昊有点担心,苍松是魔教之人,张小凡又成了鬼厉,自己知道小师弟这些年心里不好受,只希望他不要做什么傻事才好。

“我们最后一次见到林师弟是在兽神攻上青云之时,这样,我们回青云看看是否有人在那时见过林师弟离开。”

“好。”

草庙村内,鬼厉带着碧瑶回来看看年少的家,却正看到曾书书几人御剑而来,几人本来打算直接回青云的,途经草庙村时觉得林惊羽是否会回到这里,便想着过来看看,却不料看到鬼厉也在,只是他旁边之人?

“碧瑶姐姐?你醒了?”周小环惊喜出声。

“嗯。”碧瑶对着他们略微点了点头,“你们怎么……”

碧瑶话还没说完,鬼厉就看到了齐昊手中所握之剑,“斩龙剑怎么会在你这里。”

“小凡哥哥,惊羽哥哥让人把这剑送到了城主府上交给书书,我们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所以回来看看,你有没有见到他?”

张小凡面沉如海,碧瑶看了看他的脸色,开口道,“我们也刚到,没有看到林惊羽。”

“我去师弟家里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齐昊刚一说完,就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鬼厉已经往林惊羽家而去了。

整个草庙村都没有丝毫踪迹,最后他们在当初草庙村惨案中丧生之人的墓地旁发现了一块新墓,上面赫然就是林惊羽的名字。

鬼厉整个眼眶都开始泛红,直接拿噬魂劈开了那个墓,还好,还好里面没有人,只是……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块刻着林惊羽名字的长命锁……

鬼厉认得那块长命锁,当年草庙村惨案之后,自己哭个不停,林惊羽为了安慰自己,将他身上的长命锁戴在了自己身上,而自己,也将长命锁给了他,那时起,两人便将对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可是,十年前,因为灵石被毁,虽然自己也知道这个不能怪惊羽,但还是把怒气发泄到了惊羽身上,拿回了刻着’张小凡’三字的长命锁,摔了个粉碎,自此世上再无张小凡此人,只有鬼厉。而现在,惊羽将自己的长命锁放在了这里,是否是意味着,这世上也不再有林惊羽了,不,不会的,惊羽不会出事的,鬼厉抚着心口自碧瑶醒后一直萦绕在心口的不安感,惊羽,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墓应该死新墓,惊羽到底出什么事了?”曾书书蹲下来看了一眼周围的土,应该是刚盖上去的。

“我们先回青云,看看兽神攻上青云那天有没有弟子看到惊羽离开。”齐昊说道。

“兽神攻上青云那天,惊羽跟我一起离开的青云。”一直不曾开口的鬼厉说道,声音低沉,“他说他知道重生之法,跟我一起去了鬼王宗。”

“是什么重生之法?”

“不知道,当时惊羽让我在外面等着,他说是青云秘法,我既不再是青云弟子,自是不能告诉我了。”鬼厉的声音沙哑,“青云的重生之法是什么?”

齐昊等人对视一眼,曾书书开口道,“我们,从未听过青云有什么重生之法。齐师兄,雪琪,你们知道吗?”

两人也是摇了摇头,陆雪琪说道,“祖师祠堂有不少青云藏书,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是啊,青云创派千年,很多功法我们也不一定都知道呢,惊羽可能是救了碧瑶担心回师门受罚,所以打算出去游历游历呢。”曾书书干笑道,却也知道这种说法太过牵强,若只是游历,何必在这里为自己立一个墓,何必,将斩龙剑送回。

寻一修为精熟气血充沛之人与逝者换血,洗伐之后,逝者可获重生,而换血之人,则会血枯而亡。

这是他们在祖师祠堂一个角落里找到的。

世上哪有什么重生之法,有的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


十里桃林,有人历劫归来。


三生三世 红尘劫

  • 新开文,加了三生三世里的人物。


“祖师祠堂的那位老人,是不是你杀的?”林惊羽的牙齿深深咬住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鬼厉默然,微微低头,过了片刻之后,他才轻轻点头,“是。”

林惊羽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低沉而略带一丝沙哑,“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已。”

“他挡了我的路。”

“幻月洞府,是青云的禁地,你进这里,是否,是为了碧瑶。”虽是询问,但却没有丝毫疑问。

鬼厉没有回答,只是仰头望天,算是默认了,这幻月洞府是千年古洞,里面藏着很多秘密,他必须进来试试,或许能找到让碧瑶重生之法。

“所以,你杀了那位老人。”林惊羽一字一字说着事实,给鬼厉下着宣判,也在给自己下宣判。

“碧瑶为我挡剑,我必须要救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不管是谁挡在我前面,我都会一一铲除。”鬼厉斩钉截铁的说道,目光毫不迟疑的看着面前的年少好友,没有谁,可以阻挡他,复活碧瑶,是他这十年唯一的执念,“你若执意要阻拦我,那就莫怪我不顾念你我昔日情分。”

林惊羽抬头望天,深深吸了口气,才又重新看回鬼厉身上,看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但现在却陌生的脸庞,“从当年草庙村惨祸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幸存下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当你是我的兄弟,你知道吗?”

鬼厉嘴角抽动了一下,慢慢的点了点头。

林惊羽自嘲一笑,“现在想来,是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仰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幻月洞府,好似下了决心般,决然道,“幻月洞府,你不必进去了。”看着鬼厉举起噬魂朝他逼近,林惊羽没有丝毫退却,缓缓说道,“里面没有你要的东西,重生之法……我知道。”

“真的?”

林惊羽感受着鬼厉陡然而至的气息,急切,热烈,紧了紧手中的斩龙剑,“青云秘法,概不外传,你既已不是青云弟子,我自不能相告。”杀气凛至,林惊羽眼底闪过一丝悲戚,马上就被淹没下去,“等我将前辈安葬之后,便随你去救碧瑶,如何。”

“如果你敢伤害碧瑶的话,就算踏平青云,我也不会放过你。”鬼厉威胁到,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他,知道重生之法,心中大喜,让他忽略了自己这番话对面前之人是何等的伤害。

林惊羽听着这人的的话,一字字,犹如刀割,苍凉一笑,“我何时,骗过你。”林惊羽,你该清醒了,他不问这重生之法是什么,对你是否有伤害,他只担心你是否会对碧瑶不利,这人早已不是当初的张小凡了,他是魔教的贼人,是心中只有碧瑶的鬼厉。

林惊羽在青云后山为万剑一寻了一块好地将他安葬,这十年来,万剑一从不曾提过自己的过往,想必也不愿被后世知道他所埋骨之地,所以林惊羽犹豫了下,还是只立了一块空白墓碑,并未署名。

林惊羽磕了三个头,在心里说道,“前辈,这十年来您对我悉心教导,待我如子,恩重如山,直如我父,今日死在鬼厉手上,可我,却不能为您报仇,前辈,黄泉路上,还请您稍慢一步,等等我,等我了了心中所愿,便亲自去向您赔罪,还望到时,您还愿见我。”

林惊羽又向万剑一磕了三个头,才起身走向一旁等候的鬼厉,两人一同离开青云,这是两人少有的独处,哪怕十年前鬼厉还是张小凡时,那时两人相处之时也多半有曾书书等一众师兄弟,更遑论后来还认识了碧瑶,想到这里,林惊羽不禁悲哀,所幸,一切都要结束了。



找一篇文

萧景琰死了之后到了地府因为执念太重所以重生了,弥补遗憾,但是代价就是这世之后景琰魂魄就消散于天地间,其中阎王对景琰很好,当景琰离开之后阎王将真相告诉了梅长苏等人……

少年事,终成往12

于是你把名字刻入史笺,
  换我把你刻在我坟前。

“父皇,母亲,大哥,宸姨母,晋阳姑母,景琰知道,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们都很关心我,有些事,已经发生了,景琰只是不希望让你们再为我做无谓的担忧。我并不知道,因为我的隐瞒,会让你们产生这么大的误会,对不起。”萧景琰跪在中间,向大家行了一礼。

“景琰,你身体不好,快起来。”粱帝见状,急忙阻止到。

“景琰。”静妃拉起萧景琰,掩面而泣,“景琰,母亲不知道,是母亲对不起你,是母亲害了你。”

“母亲,没有,我知道的,母亲是为了我好。”萧景琰跪坐到静妃面前,“母亲,很多事,我都放下了,我现在就过的很好,母亲,我很满足。”

“景琰……”林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无尽的伤感,“我们曾经的记忆,你都放下了吗?”

“林殊,对不起,六年前,当我独自回到金陵,再返回晟国的时候,我就已经下了决心,不管我们的那份感情在我心里有多美好,那都已经过去了,我该放下了。”

“景琰,你恨我吗?”林殊背靠着柱子,摇摇欲坠,“我想知道,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我是什么,你还爱我吗?”

“你是我年少的痴恋,是我曾经美好的回忆,我不会恨你,我曾经跟逸远说过,我无法像他对我那般全心全意的对他,因为在我的心底,始终留着一个人的位置,我终究无法完全割舍对你的感情。”萧景琰看了一眼林殊,狠了狠心,“可是那又如何,我现在,同样无法割舍对逸远的感情,我跟他已经在一起八年了,这八年来,我们朝夕相处,他宠着我、纵着我,我不知道我对逸远的感情是不是爱情,说实话,爱情这种东西谁分的清,反正现在我是分不清的,或许我对他的感情很模糊,但我愿陪他到老的决心是真的……林殊,对不起。”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一步步把你越推越远的。”林殊跌坐在地上,失神的说道,“我向你讨珍珠,我送你去和亲,我给你下药,是我,先放弃了这段感情,是我,对不起你。”

“林殊。”萧景琰快步走到林殊面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我之间,若真要说什么,也只能说一句命运弄人,让我们阴差阳错罢了。”



半月后,金陵城门口。

“晟帝陛下,之前是我们的误会,让您受了无妄之灾,父皇和静姨也让我来表达歉意。”萧景禹端着践行酒,“我先干为敬,希望您能海涵。”

“无碍,你们都是景琰的家人,我知道,大家都是关心则乱,确实,你们把景琰交给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他,本来就是我的错。”南宫逸远也一把饮尽杯中酒,“还请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景琰,再不会让他受一丝伤害。”

“好。”

“大哥,你放心,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晟帝陛下,之前多有冒犯,希望您不要介意。还有,”林殊也走到了两人面前,望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萧景琰,“我以景琰好友的身份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恩爱白首。”说罢,也不管对方的反应,饮尽杯中酒。

“多谢。”

“小殊。”萧景琰刚喊出口,林殊感觉眼前一亮,抬眼望去,却见他沉吟了一下,举手示意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谢谢你的祝愿,希望以后,你我还能是朋友。”

“当然。”林殊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一直都会是你最好的朋友。”说罢脸上露出少时相处时每次欺负景琰时常有的笑容,“景琰,你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都不行,要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去替你揍他。”说罢象征性的握拳示意了一下南宫逸远。

“好,我记住了。”两人像少时那般相视一笑。



“景琰,如果你真的还爱着林殊的话,我可以放手的,我也希望,你能开心快乐。”马车里,南宫逸远与萧景琰相对而坐,纠结的说道。

“逸远,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告诉小殊,我不怨他,逸远,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快乐,我只是,舍不得我的母亲他们。”

“对不起,让你背井离乡,离开你的家人。”南宫逸远将萧景琰搂进怀中,满脸愧疚。

“傻瓜,他们是我的家人,你也是,还有皓轩,逸辰,也都是我的家人。”萧景琰靠在南宫逸远的怀里,“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以后再陪我回来就好啦。”

“好。”

“他们把我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我,照顾我一生一世。”

“好。”

“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对的,不能欺负我,如果你欺负我,我就让小殊揍你。”

“好。”

“我们以后要很幸福,要长长久久。”

“好。”


林殊与萧景禹站在城门下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再无踪迹,突然,“小殊。”萧景禹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殊,“没事吧。”

“景禹哥哥,我想喝酒,陪我喝一杯吧。”

“好。”

酒馆中,林殊直接就着酒坛一饮而尽,萧景禹也不曾劝阻过,他知道,他需要发泄,这么多年,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直到林殊连续灌下数坛后,萧景禹拦住了林殊还要拿酒的手,“小殊,别喝了,景琰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景禹哥哥,景琰刚才叫我了,像小时候那样叫我了,就像小时候那样,可是,我们的关系也只能是这样了,我们只是朋友,我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要告诉我,他没有怨我,让我也不要自责,景禹哥哥,景琰还是这么宽厚,哪怕自己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希望身边的人好好的,景禹哥哥,我舍不得他,我爱他啊。”

“小殊。”萧景禹抱着烂醉痛哭流涕的林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只能陪着他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此后,林殊请命常年驻守边关,终此一生,不曾成家。



少年事,终成往11

飞花又散落在这个季节,
  而你嫁衣比飞花还要艳烈。

八年前,晟国皇宫。

萧景琰一身婚服,静静的坐在喜房里,等待着他的夫君到来,等待的时间并不久,很快,那人就站到了萧景琰的面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南宫逸远看着面前的人说道,“景琰,你今日穿着大红喜服向我走来的样子,真美,我当时就有一个冲动,我想要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说着伸手就将景琰揽在自己的怀里,景琰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可还是顺从的靠在了他的怀里,“景琰,我叫南宫逸远,你可以叫我逸远。”

“陛下。”

“景琰,叫我逸远吧,我想要听你叫我的名字。”

“陛下,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景琰,我母亲,祖母,他们对我父亲还有祖父都是直呼其名的。景琰,我想听你叫我名字。”

“逸,逸远。”

“景琰,你的声音真好听,你的眼睛真亮,就好像,能一眼望尽你的心里一般。”说着随手就将他束发的发箍取下,一头柔顺青丝自肩膀滑下,南宫逸远不自禁的吞咽了下口水,“景琰,婚服穿着太重,更衣吧。”

萧景琰应了一声便去解自己服饰上的扣子,他极力告诉自己要镇定,却无法控制让自己的双手不再颤抖,终究还是害怕的啊,不管怎么说服自己,还是害怕的。可那又怎样,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再没回头路可以给自己了,过去的那一个月,他们不愿见他,最后,他走的时候,宫门口空无一人,没有一个人来送他,跟他说一句话,和亲路上,如果不是自己强求,小殊也不会见他的,父皇,母妃,皇长兄,林殊,他们大家都对他失望了,因为他不懂事,他不顾家国天下只顾自己,那现在,如果自己好好服侍这人,他们会不会对他就不那么失望?

“景琰。”南宫逸远看着这人一开始的手足无措,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一个用力就扯下了外袍,还打算继续,他连忙抓住他继续解衣衫的双手,再继续,他可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了。

“恩?”萧景琰疑惑的看向对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制止自己。

“景琰,你不必这么的,视死如归。”南宫逸远忍着笑意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这么个词来,说完便带着他在床边坐下,“你放心,你不愿的事,我不会迫你。”

萧景琰不明白这话是何意,便只能睁着他那双小鹿般的眼眸询问的看向对方,“景琰。”南宫逸远伸手盖在他的眼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诱人,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了,今晚就为你落印了。”

萧景琰拿下面前的手,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景琰,我知道你不爱我,和亲,不是你自愿。”看他想要辩解,南宫逸远抬手制止了他,“你不必否认,如果是让我与一个陌生之人成婚,我也是不愿的。”看到萧景琰因为他的话垂下了眼帘,他继续道,“可是,景琰,你可不可以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后,如果你还是无法爱上我,还是不愿,那我让你离开,可好?”

听到这话,萧景琰瞬间抬起头,那双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可是随即他就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双眸渐渐暗淡了下来,“我是自愿的,不必等到三年后,我现在就愿意。”

“景琰。”南宫逸远有点心疼的看着这人,“你不必如此逼迫自己,如果你是担心你的国家,我答应你,我对你们做出的承诺不会变,好不好?所以你不必逼着自己接受我,三年后,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尊重你的选择,绝不会为难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爱你,你知道吗?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顿了顿,“景琰,你知道吗?我以前见过你,在东海之畔。”

“东海?你刚才说,东海?是九个月前吗?”

“是啊,当时你带了几个人下海捞珍珠,我看到你连着找到十几个,都不满意,最后,终于找到一颗让你满意的珍珠了,当时,你就那样拿着那颗珍珠对着阳光,我觉得,周围的景色都为之失色。就是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从来都没有跳的那么快过,见过你之后,我便再也无法对你忘怀,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才会有后来和亲的事吗?”景琰有些失神的问道。

“我本以为你会是哪家的大户公子,还想着你这般人物家里一定早早为你订了亲,结果没想到你却是大梁的靖王,最重要的是你居然还没定亲。景琰,你知道吗?我想要你,想要跟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你不知道,当时那些大臣知道的时候,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激动的啊,因为我一直不肯成亲,所以他们一知道是你,就迫不及待的派了使臣前去提亲。”

“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有了喜欢的人了吗?”景琰轻声问道。

“这是我的疏忽。”南宫逸远有点歉疚,“我本来想要调查清楚如果你没意中人的话我再派使臣去提亲的,可是或许是那些大臣实在太担心我的婚事了吧,唯恐我反悔,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派了使臣去大梁。后来我知道后抓紧派了人去查你的事,知道你跟那个赤焰少帅林殊还有云南王府宗姬穆霓凰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关系匪浅,而且他们还都是那么优秀的乾元,我当时就想,身边有这么优秀的两个乾元,你肯定早就心有所属了。我虽喜欢你,但是我却也做不出那般强拆人姻缘的事,便打算召那使臣回来,但是答应你们的事我也不会反悔,毕竟那是你的国家。不过使臣却给我带来一个消息,他说虽然赤焰少帅与云南宗姬两人同为乾元,但架不住相互喜欢,你们大梁的皇帝打算为他们二人赐婚,而且你们的皇帝以及你的皇长兄也说你并无意中之人,景琰,你知道吗,当时我就觉得,你是上天送我最好的礼物,我一定要抓住你,要不然我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原来,是这样。”景琰语气哽咽,泪如雨下。

“景琰,你怎么了?”伸手抹去他的泪水,可是眼泪还是不断的汹涌而出,只能紧紧将人拥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我没事。”萧景琰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出来,有点哽咽的说道,“我只是太感动了,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几乎什么都为我想到了。谢谢你。”

“景琰,我爱你,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可我却把你禁锢在我身边,让你再没有别的选择,或许我太自私了,可是爱情里又有谁不是自私的呢,你这么优秀,我担心再晚几年我就完全没有机会了,景琰,给我一个机会。”

“或许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优秀。”想起林殊的话,在林殊心里,自己是不是只会拖他的后腿,罢了,不想也罢,抬头目光坚定的望着面前这人,“我会努力的让自己爱上你的,你相信我。”这话既像是给对方的承诺,也像是给自己的。

“好。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从衣橱中又拿出一床被子,“你睡里面吧。”迎上他略有点惊慌的神情,失笑道,“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嗯。”



第二天,景琰醒的时候南宫逸远已经去上早朝了。

“殿下。”景琰刚一拉开帷帐,就从门口进来了四个侍婢,“殿下,陛下已经去上朝了,吩咐我们四人这几天好好服侍殿下,带殿下熟悉熟悉晟国皇宫。”

“恩,我知道了。”

“那我们侍候殿下洗簌吧。”

“不……”还不等拒绝,几人就已经各司其职的将洗簌用品准备好了。

洗簌完毕后,“殿下,要先用早膳吗?”

“好,你们都叫什么?”

“奴婢墨潇。”刚刚询问的那人答道。

“奴婢墨浅。”

“奴婢墨璃。”

“奴婢墨韵。”

“墨潇,墨浅,墨璃,墨韵,好,我记住了。”景琰冲着他们笑了笑。

“殿下,早膳来了,先用早膳吧,之后如果殿下愿意的话我们带您在宫里走走。”墨潇开口道。

“不用先去见见太后吗?”景琰有点疑惑。

“太后几年前已经仙去。”

“我不是故意提起的。”景琰有点无措。

“没事的,殿下不必紧张。”墨潇笑着安抚到。

“这样,那陛下的其他妃嫔呢,也不用见见吗?”听到这句话,四人都抿嘴偷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殿下,等您用完早膳,我们为您介绍下我们晟国吧。”

“好。”


御花园里,“殿下,我们晟国国号为晟,国都是云汐,殿下知道由来吗?”

萧景琰摇了摇头,“晟国一向神秘,关于晟国的事我们知道的都很少。”

“我们开国国君复姓南宫,单名一个晟。至于云汐,那是开国皇后的名讳。开国国君曾说,国都是一个国家心脏所在,而皇后就是他的心脏。”

“那他们一定很相爱。”景琰感慨道,“不过这跟我问你们嫔妃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四人相视一笑,“那就是我们晟国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凡皇室子弟都只有一位妻子,不许纳妾。”

“据说这是我们开国皇后说的,夫妻应该相帮相助,而不是一方成为另一方的附庸品,如果不爱对方,那就不要耽误对方的人生。虽然没有明目规定,不过晟国的皇室子弟一般都遵守着这个规矩。”

“所以也就是说,陛下并没有其他嫔妃?”

“是啊,之前陛下一直没有立后,大臣们虽然着急但是却都没有人敢催,就担心因为他们催,导致陛下娶了一个不满意的妻子,然后将火气发到他们身上。”

“这次宗族的几位大人听说陛下倾心与殿下,还没等陛下下诏,他们就急急忙忙的派了使臣去大梁,陛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呢。”

“原来是这样呢,那陛下有其他兄弟吗?”

“殿下,往这边走。”墨潇指引着景琰往另一条道上走,“陛下还有一位弟弟,是洛亲王,比陛下小了四岁。”

几人就在御花园里走走停停,她们也趁机将晟国的事讲了个大概,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晚上了,“殿下,要回去吗?”

“好。”


翔菁殿里,“今天她们带你逛了御花园。”

“恩,她们还讲了一些晟国的历史。”信步走到南宫逸远旁边的椅子坐下,“难怪你一直没有皇后。”

“呵。”将一杯茶推到景琰的面前,有点委屈的说道,“景琰这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不是。”景琰失笑道,“只是陛下今年已经二十五了,正常皇室,早应妻妾满堂了。”

“不过,景琰,我今年二十五岁,你十六,我刚好年长你九岁,你说这是不是象征着以后我们会长长久久呢?”南宫逸远笑道。

“是啊,这个寓意真好。”萧景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人是一国之君啊,可是却愿意这般为他,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只是……“陛下。”

“景琰,叫我逸远,不管人前人后,你都可以叫我名字,我希望我们就像平常人一般相处,这样才不会拉远我们的距离,在墨潇他们面前,你也可以叫我名字,我不希望跟你距离太远。”南宫逸远将他拉到面前坐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觉得抱歉,该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景琰,抱歉,原谅我的私心,可好?”

“好,逸远。”稍顿,“名字的事也是开国皇后说的?”

“是啊,她说,那些称呼会让夫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那样的话就只是君臣,而不是夫妻了。”

“开国皇后真是奇人。”

“是啊,当年她跟着开国国君一起上阵杀敌,这晟国的建立,也流着她的血。”

“她是乾元?”

“不,她是坤泽。景琰,乾元和坤泽其实没什么区别,我们晟国看重的是才能,而不是因为乾元还是坤泽。”

“是吗,晟国跟其他国家真的不一样。”

“那是。”南宫逸远一脸骄傲的答到,“景琰,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平时……”自小到大,除了完成学业之后,自己好像就经常被林殊带着到处玩,“在金陵的时候,我经常跟小,跟赤焰少帅还有云南宗姬四处玩闹,也说不上来什么。”

“景琰,在我面前不必有什么避忌。”听出刚才的停顿,南宫逸远说道,随即又道,“过几日有一个赛马会,要去参加吗?”

“我可以参加吗?”萧景琰一脸兴奋。

“自然是可以的。”宠溺的看向对方,“在这里,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谢你。”

“景琰,对我你不必如此客气。”

“恩。”萧景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随他一起来的列占英还未安置,“对了,我有一个弟弟跟我一起来的晟国,不过他没进宫,他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你弟弟?”

“恩,他父亲战死在沙场,母亲没多久也去世了,在大梁的时候他一直住我府上,这次他也跟着我过来了,我一直把他当成弟弟一般对待。”

“好,那我给他安排一个府邸,让他住在逸辰附近,也好有个照应,准许他随时进宫陪你你看怎样?”

“逸辰?”

“逸辰是我弟弟,平时爱闹,跟你弟弟应该合得来。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列占英。”

“列占英?他父母是希望他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啊。”

“是啊,不过他跟我来了这里,恐怕。”

“景琰,他是你弟弟,那就是我弟弟,我会把他跟逸辰同等对待的。”

“谢谢你。”

“景琰。”南宫逸远无奈道,“就这么一会儿,你都说了多少谢谢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说罢。萧景琰俏皮的眨了眨眼,这样的动作,也无形中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几天后,“殿下。”列占英在侍婢的引领下来了景琰所在的尽情殿。

“占英,你来了。这几天过的怎么样?新的府邸住的还习惯吗。”

“恩,殿下放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占英,以后不要叫我殿下了,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大哥吧,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

“殿,大哥,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就好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吧,看你都瘦了。”

“没有,我有好好休息,这只是刚来这里还有点不习惯。”

“好,那就好。”

“大哥,你这几天怎么样?”

“占英,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大哥,无论如何,占英都希望你能幸福。”

“好,不过,占英,如果你有喜欢的人的话一定要告诉他,免得像我一样,一厢情愿。”

“我知道了,大哥。”


半年后,翔菁殿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病倒?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吗?怎么还会这么严重?”南宫逸远一脸焦躁的询问着太医,几日前,景琰突然说身体不适,当时两人也没多想,只是以为这段时间出游的太频繁有些累了,谁知休息了这几日这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重,就连宫中御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哥,你不要太担心,这几天蔺晨应该也就到了。”南宫逸辰看着陷入狂躁的兄长劝解着。

“景琰一向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这样?”南宫逸远焦躁的低吼,“蔺晨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难得啊,你能这么念着我。”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窗外飘然而至,进到了屋内。

“蔺晨。”来人刚一站稳,就被拉到了床榻边上,“你快看看,景琰到底怎么了?”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伸出手搭上了床上之人的脉象,顿时脸色一变。

“蔺晨,怎么回事?是什么严重的病吗?”一看蔺晨的脸色,南宫逸远就觉得不是好的预感。

“你们两人,是否还未同房。”蔺晨难得一脸正经的询问道,但他问出的问题却让屋内的人更加抓狂。

“这个时候你问这个干嘛?景琰到底怎么了?”因为他这个不着调的问题,南宫逸远有点气恼,语气也更加焦躁起来。

“这就跟他的病情有关,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未同房。”

“是。”

“那,他在来之前有没有被下过什么药,例如可以让人四肢无力的药?”这话却是对着一旁的列占英说的。

“四肢无力?”列占英扭头想了下,说的有点犹豫,“是下过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四肢无力,不过那几天大哥一直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那就是了,就是那种药导致的。”蔺晨听完他的叙述,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

“不可能。”列占英连忙辩解道,“林少帅说那药对身体没有害处,大哥也说过,那药是大哥的母亲亲自配置的,她不可能会害大哥。”

“蔺晨,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南宫逸远沉声问道。

“那药本身确是没什么危害,如果使用得当的话,对身体还有益处,配药的人有心了。”抬手止住了想要开口询问的人,“但是,如果使用不当的话,就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顿了顿继续道,“那药是专门针对坤泽的,更准确来说,是专门针对即将出嫁的坤泽的,被下了那药之后,半年之内如果不和乾元交合,体内的药性就会转为毒性,然后就会像现在这样陷入昏睡,直至死亡,而且,无药可救。”

“怎么会这样。”失神的跌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我只是不想逼他,我只是希望能等到他自愿接受我的一天。”

“这药一般是下在不愿成亲的坤泽身上的,而且一般成亲之后,乾元也会立刻与坤泽圆房,所以下药的那人应该没想到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吧。”

“大夫,求求你,你救救我大哥,大夫。”列占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蔺晨面前抓着他的衣摆。

“你先起来。”说着伸手就打算去把人拽起来,却抵不过他的力道,扭头对着一旁的南宫逸辰吼道,“你就不能过来把人扶起来。”

“蔺晨,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办法救他?”南宫逸远平缓了自己的情绪,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无药可救,那会不会有别的方法?

“要解这种毒,只有一种方法。就是以命换命。”

“你说什么?蔺晨,这哪里叫救人。”南宫逸辰一下就急了,上前就想抓人。

“逸辰。”止住了弟弟的行动,南宫逸远说道,“什么意思,你说详细点。”

“就是由一名内力雄厚的乾元以自身内力将他身上的毒性引到自己身上,这样他就可以痊愈了,但是,那名乾元……”

“那名乾元,就会代替他躺在这里,直至死亡,是吗?”

“……是。”

南宫逸远坐到床塌上,看着床上的人,良久,对身后人说道,“逸辰,景琰醒了之后,你就跟他说,让他回大梁吧。”

“大哥。”南宫逸辰低呼,“你不要冲动,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蔺晨,你快劝劝啊。”

“这种毒,在坤泽身上,确实只有这一种方法可解。”

“你这话的意思是,在乾元的身上,还有别的方法可解?”逸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逸远也转身直视着他,如果可以,他还是想继续陪在这人身边,只听蔺晨说道,“乾元将坤泽身上的毒气引到自己身上,在这期间,势必也会将坤泽的气韵引到自己身上,这个时候,乾元身上就带着这个坤泽的气韵,取这个坤泽的心头血就可以救人。但是,取心头血需以银椎刺入心口之处,取血的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纵使侥幸能活,也会内息全催,再无半点武力,从此多伤多病,时时复发心疾,危及性命,恐难再享常人之寿……所以,这可以说是一个死局。”

南宫逸远手里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直视着一旁的弟弟,“逸辰,景琰醒了之后,不许告诉他这件事,然后,等他身体恢复,你让他安全回到大梁,听到了吗?”

“大哥,你不仅是他的夫君,你还是我们晟国的一国之君,你不能这么冲动。”

“我会写下让位诏书让位于你,逸辰,希望你能当好这个君主。”

“大哥……”

“这是圣旨,你要抗旨吗?”

“……是。”

“蔺晨,我要救他。”他握着放在被下的那双手,坚定地说道。

“值得吗?他根本就不爱你。”蔺晨想要劝,出口的却只有这么一句。

“就因为他不爱我,我才更要救他,本来就是我为了自己的私心才会让他来和亲的,如果不是我,他根本就不会躺在这里。”

“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下药的人是他自己国家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也是为了他才一直没圆房的。”

“他被下药,更能说明他不愿和亲。蔺晨,我爱他,东海一瞥,我便再无法忘记他。我希望他能幸福,蔺晨,我要救他,请你帮我。”

“……好吧。”蔺晨点了点头,“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为你们引毒。”

“多谢。”

“行了,那我先走了,还得去准备准备。”说完不等回应就像来时那般离开了。

“大哥……”

“逸辰,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不顾你的意愿将这天下交给你。”南宫逸远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弟,“但是,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景琰……”

“大哥,我没有怪你,只是……”南宫逸辰欲言又止,他想说不值得,可看着兄长那般殷切的望着他,他始终无法将那句话说出口,只能应到,“大哥放心,我会让他平安回到大梁的。”

“谢谢。”顿了一顿,看向站在一边的列占英,“占英,今天的事你也不必跟景琰说,我虽只跟他相伴半年,但也算了解他的脾性,若他知晓,一定会不顾一切为我解毒,我不需要他那般做,我知道你有事从不满他,但这件事,还希望你能代为隐瞒,就当是为了景琰吧。”

“陛下……”

“占英,你答应了吧。我大哥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是,我知道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跟景琰待会儿。”

“好,那大哥我跟占英明天再来。”

南宫逸远又坐回了床榻边,冲着他们摆了摆手。


解毒过程很顺利,半个月后,萧景琰就醒了过来,“占英,我这是怎么了?”

“大哥,你醒了。”列占英看到他醒来,喜形于色,“睡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说着就端着一杯水递到了唇边。

萧景琰就着杯子咕噜咕噜的将被子喝了个底,“我记得我很不舒服,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早就知道萧景琰会问这个问题,列占英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大哥你是累到了,所以才会昏过去,现在休息几天自然就好了。”

“占英。”萧景琰蹙了蹙眉,“我自己的身体我很了解,还没有累到会昏倒的地步,逸远呢?他不在吗?”这半年来,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可是现在自己醒来这么久了,按理,他早应该来了。

“……那个陛下,朝上出了点事,需要处理下。”列占英因为心虚,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占英,到底出了什么事?”萧景琰厉声问道。

“大哥。”列占英犹豫了下,“真的没什么事,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给你熬的药好了没。”面对萧景琰的目光,列占英不知所措,只能选择逃避。

“占英,怎么了?”列占英刚出屋门就碰到了来查看情况的南宫逸辰,“大嫂,他醒了?”

“嗯,刚醒。”踌躇了一会儿,“大哥一直在问我陛下的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出来了。”

“蔺晨说醒了就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了,你待会儿看看你们尽早离开吧。”说完就转身打算离开,不过还没走出一步,衣袖就被人拉住了,“陛下的事真的不说吗?这样的话以后大哥知道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南宫逸辰低吼,“大哥本来就没打算让他知道,你就按之前我大哥交代的那样告诉他,就说我大哥对他厌了倦了,不想再见他了,凭我大哥的条件,只要我大哥说一句,有多少人会前仆后继,犯得着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吗?你跟他说,让他回金陵去,回去找他的心上人去,不要再回我们晟国了,我们晟国不欢迎他。”虽然为了不让屋内的人听到他们的声音可以压低了声响,但是却还是可以听出声音里压抑的怒意,说完之后也不等面前之人有所回应,就径自离开了。

房内萧景琰见占英出去良久还未曾回来,心中疑惑,打算出门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推门却看到他正站在院中发呆,“占英?怎么了?”列占英正在望着南宫逸辰离去的方向发呆,猛然听到身后的声响,吓了一跳,“大哥,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您身体还没好,我先扶你回去躺着吧。”

“占英,是不是出事了?”萧景琰心中惊疑,从他醒来他就觉得不对劲,自他醒来不仅南宫逸远一直未曾露面,而且往常墨韵她们四人也总有一人会跟在自己身边,可是到现在他一个人也没见到,这一切不得不让他怀疑。

“大哥。”列占英犹疑了下,虽然觉得对不起南宫逸远,但在他心中还是萧景琰的分量更重,所以最终还是横下心来将南宫逸远之前交代的那番话告诉了萧景琰,让萧景琰以为他变了心,那么他就会回金陵去了,毕竟他本来也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当列占英按照南宫逸远的交代告诉萧景琰之后,眼见着萧景琰的脸色越来越白,心下不忍,只能劝慰道,“大哥,既然陛下让我们离开,那我们回大梁吧,回金陵去,林少帅,还有祁王殿下见到大哥一定会很开心的。”

“占英,逸远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不要我了。”萧景琰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就如同被抛弃的小鹿一般,紧抓着列占英的手,寻求着最后的安慰,“因为我不够好,不够优秀,太过任性,所以父皇不要我了,母亲不要我了,大哥小殊他们都不要我了,现在就连逸远也不要我了。”萧景琰感觉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半年前,所有人都不愿见他,都不愿原谅他,可是,那时,他还有个南宫逸远,可是现在,就连南宫逸远也不要他了,他没有可以回到故土的欣喜,只有再次被抛弃的惶恐,他不可否认,这半年来,他贪恋着南宫逸远给他的温暖,他自私的想要一直占有这份温暖,可是现在连这份温暖也要离他远去,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到温暖。萧景琰全身都在发抖,他感觉很冷,是从心底泛起的冷,心底的那股绝望,比之半年前更甚。“大哥。”列占英紧紧抱住面前不住发抖的人,“大哥,你很好,占英会一直陪在大哥身边的,哪怕大哥赶占英走占英也不会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事,占英一定会一直陪在大哥身边。”列占英不断安抚着他的情绪,萧景琰毕竟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没过多久便再次陷入了昏睡。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了,“你醒了?”屋内有人问道。

“逸辰?”萧景琰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是我,我来看看你,可以的话你们今天就离开吧。”

“我走可以,但是我要再见逸远一面,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萧景琰在列占英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南宫逸辰冷声道,“我大哥不会见你的,南部有事,他去处理了,他临走之前说让你醒了就离开,不用去管那个三年之约了。”说完便站起打算离开,站在房门口,又补充道,“我希望你们今日便能离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赶你们离开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哥。”列占英担心的拥着萧景琰的肩膀,让他将全身力量靠在自己身上,良久,只听的怀中人说道,“占英,你收拾一下,我们离开吧。”

列占英很快就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离开了皇宫,列占英担心萧景琰刚醒,身体虚弱,便在城中客栈住了三天,这三天萧景琰几乎一句话也没说,列占英也知道他的心结所在,却也不知应如何安慰,只能在旁边陪着他。

变故是在第三天傍晚发生的,大批的晟国百姓涌进他们住的客栈,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他们大骂着萧景琰祸国殃民,说他害了他们的国君,同时还将手里的臭鸡蛋,菜叶子向他们两人砸去,萧景琰紧紧抓着列占英的手臂,眼神凌厉的质问着,列占英无奈,只能在百姓的一声声谩骂中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大哥,我们先一起冲出去,马上回皇宫,别的事以后再说。”萧景琰点头,他现在只想马上回皇宫,去见那个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傻瓜,可是,百姓越涌越多,他们根本就无法冲的出去,最后,萧景琰费力将列占英推了出去,可是他自己却陷在了这群百姓之中,无法脱身,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将他拖到刑场上去。”萧景琰最终被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刑场,在刑场上,萧景琰被绑在了中央,四周浇上了火油,他们要将他活活烧死,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他们的国君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可是现在他们心中的神明却因为他而生死未卜,而他,却还想着要远走高飞,在他们心中,他这种行为是不可原谅的,萧景琰理解他们,因为这一刻,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原谅,他现在,只是在遗憾,如果就这么死了,他还没见到南宫逸远,还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那火油最终没有被点燃,列占英在最后关头带着南宫逸辰赶到了,面对群情激昂的百姓,南宫逸辰动之以情,讲述了南宫逸远对萧景琰的感情,直到这时,景琰才真真正正的知道南宫逸远对他的感情,百姓们本来就是一时气愤,再知道事情原委后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将萧景琰从中间的柱子上解了下来,也为他们自己的鲁莽道歉,待百姓散去之后,几人匆匆赶往宫中,在南宫逸远的寝宫中,萧景琰看着南宫逸远躺在床上,全身没有一丝血色,禁不住红了眼眶,“为什么这么傻,我不值得的。”

“我大哥是自愿的,你也不必觉得愧疚,本来急着赶你走是不想让你知道,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是走是留,随你。”南宫逸辰在身后缓缓说道。

“逸辰,你是不是很恨我。”

“是。”没有丝毫犹豫,南宫逸辰直接给了他的答复。

“我也恨我自己。”萧景琰抓住他放在被窝里的手,“逸远这样,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吗?”

听到这句话,南宫逸辰脱口就想将那换心头血的方法说出,可是最终还是被克制了,“没有,起码暂时没有,蔺晨已经在研制了,但是现在他也只能暂时减缓大哥生命的流逝,却没办法让大哥醒过来。”

“是吗?”萧景琰将南宫逸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逸辰,前朝的事就拜托你了,逸远这边我会照顾的,我要留下来。”

“如果是因为愧疚,那你没必要,我大哥已经这样了,那三年之约你可以不用管,我大哥也不会希望你因为愧疚甚至因为可怜他而留下来的。”

“不是因为愧疚,是我自己想留下来,我想陪着他,我不会离开,现在不会,三年之后也不会。”

“随便你吧。”说完便甩袖离开了房间。


一年多后,在蔺晨的不断努力下,南宫逸远终于醒了,“景琰。”刚醒过来,就看到了在他床头睡着的萧景琰,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萧景琰听到声音后动了动,睁开了双眼,他以为就跟之前无数次一样,只是幻觉,可是当他看着面前那双眼后不由一怔,“逸远?你醒了?”萧景琰问的小心翼翼,他害怕,害怕这只是他的一场梦。“景琰,是我,我醒了,辛苦你了。”说着抬起手想要抚摸面前这人消瘦的脸庞,可是终究无力,渐渐的落了下去,萧景琰见状,连忙执起那只手,靠近自己的脸庞,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会一直这么睡下去,不会再醒了。”南宫逸远细细描绘着他的眉眼,听到这话,安抚的说道,“景琰,别怕。”听到这话,萧景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他的身上失声痛哭,他是真的害怕,他害怕南宫逸远再也醒不过来,他害怕,他会再次成为被放弃的那个人。两年前独自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以为他不会再爱了,洞房之夜,当南宫逸远对他说三年之约的时候,他也曾有过庆幸,他还可以回去,哪怕不出现在小殊面前,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成亲生子,看着他幸福的过完一生,那自己也就满足了。可是,一年多前,当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毫不犹豫的为他引毒之后,当他知道这个男人为他做的一切之后,他知道,他离不开了,他很清楚,他对南宫逸远的感情跟对林殊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可是,他真的离不开了,这个男人,仅仅花了半年的时间,就一点点的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让自己习惯了他的存在,那一刻,他就决定了,他不会再离开,他会一直等着他醒的那一刻,如果他还不后悔,还愿意接受他,那么他愿意接受他的爱,享受他对他的宠溺,他的包容,他知道,自己始终还是无法忘记林殊,他无法像他那般给予他全真心的爱,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可是,感情有时候就是自私的,他想要抓住这份温暖。所以,当他看到南宫逸远醒过来时,他高兴,却也害怕,害怕他对他的感情因为这时间的消逝而不再存在。

“景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南宫逸远等萧景琰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之后拍着他的背对他承诺道。

“嗯。”萧景琰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景琰,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蔺晨,你说我体内的毒并没肃清?”南宫逸远皱眉问道。

“是,这种毒本身就过于霸道,这一年来,我也只能控制,你这次醒来我也没预料到,但是……这种情况说实话并不好,可能会导致你体内毒素加速运行于你体内。”

“那我大哥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南宫逸辰知道兄长定然不会采取那种他们所知晓的方式。

“没有,起码我暂时没想到。”

“大哥,这件事……”

“这件事虽也不许告诉景琰。”南宫逸远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哥。”南宫逸辰气恼,“就算你不告诉他,现在你醒过来了,他很开心,可是你撑不了多久的,等到你撑不住的时候……”

“我会在那之前让他离开的。”南宫逸远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先这样,我还有些事要去安排一下,关于我的病情,我希望你们都能瞒着景琰,就算我拜托你了。”说到最后,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恳求。

“唉。”蔺晨叹了口气,“这本就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断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我先走了,去查查医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方法。”

“多谢。”

“不必。”说罢潇洒的挥了挥衣袖就离开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逸辰。”

“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的。”声音闷闷的,明显不乐意,但终究还是拗不过兄长答应了下来。

“逸辰,抱歉。”南宫逸远感到抱歉,他自私的为了自己的感情放弃了自己的责任,而将这一切都压在了弟弟的身上,“你会是一个好皇帝的,比大哥更好。”

“大哥。”南宫逸辰带着哭腔说道,“我不要当皇帝,我就想当个闲散王爷,天天吃喝玩乐。”

“逸辰……”


半个月后。

“逸远,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景琰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南宫逸远,他的怀里搂着一个坤泽,两人言笑晏晏,他对他体贴,对他关怀,就向当初对他那般。

“什么意思?”南宫逸远将手中的葡萄剥了皮喂到怀中的人嘴里,“就像你看到的,我对你厌倦了,我不想再为你做那么多了,我也会累,所以我打算放手了,我想要找一个可以全心全意待我的人,很幸运,我找到了,薇薇或许会比你更适合我。”

“不,不会这样的。”萧景琰摇着头,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也不愿相信他所说的话,明明半个月前,这人刚醒过来的时候,还对他做着承诺,还答应过他,不会离开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才短短的几天,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南宫逸远看着这般脆弱的萧景琰,眼中闪过心疼,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只能冷下心肠说道,“萧景琰,我知道,当年和亲非你自愿,我为你引毒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吧,自此之后,你我两不相欠,我们没有再相见的必要了。你走吧,回你的金陵,过你想过的日子。”

“我不走,逸远,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离开我的。”萧景琰双眼泛红,紧紧地抓着门框。

“我后悔了。”南宫逸远不再看萧景琰,低下头去,深情的凝望着怀中的薇薇,“那是因为我那时还没遇到薇薇,直到遇到薇薇,我才知晓我真正爱的人是谁。”

“可是才半个月,才半个月,逸远……”

“萧景琰,时间不是问题,当年,你的家人待你不好吗,你也曾被他们视若明珠,可是结果呢,血脉至亲的家人都可以对你说放弃就放弃,更何况是我。”这句话抽去了萧景琰全身的力气,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他仿佛回到了两年前,他一次次的想要在离开之前见一见自己的家人,可是没有人愿意见他,而现在,曾经对他呵护备至的人对他视而不见,只是与他怀中之人浓情蜜意,萧景琰感觉他的神识被抽离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是被南宫逸远的怒吼声拉回神智,“萧景琰,你滚啊,你但凡还有点自尊你就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萧景琰离开了晟国,在经过昼夜不休的赶路之后,他站在了金陵的土地上,可是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他只感觉到了茫然,以及陌生,不禁心中苦笑,才离开短短两年时间,他就已经对这个自小长大生活了整整十六年的地方感到陌生了。他随意的寻了一处客栈,没有回靖王府,也没有去寻任何相熟之人,他花了两天的时候走过了金陵的大街小巷,想着过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嬉笑打闹,还有那时曾许下过的承诺,第三天清早,萧景琰收拾了包袱离开了金陵,快马加鞭的回了晟国。那天事发突然,回到金陵后冷静下来之后发现疑点颇多,南宫逸远当时的话句句好像都是希望他离开,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想要去寻个明白,哪怕是真的再次被放弃,他也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理由,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林殊年少时开玩笑叫他水牛,那个外号形容他真是贴切,执拗又固执。


后来,萧景琰无数次的庆幸,当时的自己因为固执而再次返回晟国,当他见到那个他以为已经无碍的人再次躺在床上,而这次,就连那位一向嬉笑于世的医者都一脸严肃的立于病床前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切,什么都不必说,这个人,在知道自己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时候还在为他打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大哥知道自己不久于世,不希望耽误你,所以才会找了薇薇姑娘帮忙。”当他一步步走向病床的时候,旁边的南宫逸辰简单的向他叙述了事情的原委。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


他终究是知道了要救南宫逸远只有取他的心头血这一唯一办法,可是他们不愿帮忙,只因这是南宫逸远最后的嘱咐。

书案前,萧景琰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他也要救南宫逸远,他提笔写下来他的打算,也希望如果他无法熬过这一劫的话,希望他们能够代为隐瞒,就让南宫逸远以为他回了金陵不曾回来,如果他能熬过这一劫的话,自此以后,他愿与他携手白头,不负君心。在交代完一切之后,他支开了所有人,为他取了那心头血。


三个月后,当萧景琰睁开眼的那一刻,就看到了面前一张放大的欣喜若狂的脸,“逸远,你不要离开我。”

“景琰。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烦我了,你赶我走,我也会死缠烂打的跟着你。你是我的人,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迎着晨曦,南宫逸远紧紧的拥着怀中人,许下这一世的承诺。



少年事,终成往10

轻嗅风中血似酒浓烈,
  耳边兵戈之声吞噬旷野,
  火光里飞回的雁也呜咽,
  哭声传去多远。

八个月后,清晨,城门刚开,两匹马便急速掠进金陵城中,一路疾驰,索性天色尚早,行人不多,马上两人一直行到林府方才停下。

“萧公子,言公子,二位一早是有什么事吗?”林府管家见是二人,急忙迎了上来。

“林殊哥哥在吗?我们有事找他。”萧景睿问道。

“少爷应该在自己的院中,我带二位前去。”

“不用了林伯,我们自己去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林殊哥哥。”刚一进院中,言豫津就喊道。

“在这呢,一大早你就咋咋呼呼的。”林殊应该是刚晨练完,从一旁的竹林中走出,将手中的剑往石桌上一放,就问道,“你们不是在外面游历吗?离年底还有段时间,你们怎么舍得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殊哥哥,我跟豫津这次在外游历,前段时间到了西境,在那里逗留了一段时日,结识了一位晟国商人,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事,这才快马赶回来的。”

“什么事?”林殊急忙问道,关于景琰在晟国发生的事,他不愿说,他们只能自己派人去打探,可是景禹哥哥派去的人,几个月来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林殊不禁有点浮躁。

言豫津整理了下思路,说到,“林殊哥哥,我们结识的那个晟国商人说,在景琰哥哥到晟国的大约半年后,景琰哥哥被晟国的百姓给押到刑场上好像说是要把景琰哥哥活活烧死,火油都已经浇到景琰哥哥身上了,就差点火了。”刚一说完,言豫津就被林殊抓着衣襟提了起来,脸都憋红了,不停的拍打着面前人的手,“林殊哥哥,你先放手,我要喘不过气来了。”一旁的萧景睿也上前帮忙,免得林殊真的情绪失控。

“怎么回事,你说详细点。”言豫津被放开之后一直在一旁喘着粗气,一旁的萧景睿代为回答道,“我们跟那个晟国商人结识后一起喝酒,他喝醉之后说的,那大约是景琰哥哥到晟国之后的半年,好像说他们景琰哥哥是祸水,要处死他,在刑场之后,景琰哥哥身上被浇上火油要把景琰哥哥活活烧死,最后好像是他们的洛亲王出面把景琰哥哥给救下来的。他当时喝醉了,也没说清楚,第二天他醒了之后,我跟豫津再问,他就不承认有过这回事,还说是我们听错了,等我们再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我们找了他几天,一直没找到,这才回来的。”

“那晟国国君呢?他就没做什么?还有那些这么对待景琰的人?怎么处置了?”

“他没说具体,不过听他那意思,晟国国君好像一直没出现,至于那些人,应该也没被处置。”

“该死。”林殊一拳劈向面前的石桌,桌面应声而裂。

“林殊哥哥。”

林殊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血正从指缝中流出,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我进宫去找太子殿下,你们也跟我一起去。”

“哦。”两人呆愣的点了点头。


东宫,萧景禹听了他们带来的消息,沉声问道,“你们确定吗?”

“恩。”两人郑重的点了点头,“虽然当时那人喝的多,但我们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胡编的。”

林殊强压着怒气说道,“景禹哥哥,景琰当时在晟国一定是出了事,他们现在是不是在黄山?我去找他们。”

“小殊,你先不要冲动,这件事景琰都没提过,我们……”

“没提过?景琰这次回来又提过什么?他什么都没提过,就连他曾经回过金陵的事,他也没打算提,还有那心头血的事,如果不是静姨,他更不会主动跟我们提,他跟我们提过什么,景禹哥哥。”林殊语不成调,“不管是因为什么,景琰是一国凤君,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么折辱他。”

“小殊,你冷静一点。”萧景禹虽然也痛心幼弟的遭遇,但毕竟年长,很快也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当年,我为了所谓的家国天下,那么伤害景琰,这么多年,我一直告诉自己,景琰是晟国凤君,他会过得很好的,会很好的,可是,他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林殊就像一个孩子一般蹲在地上痛哭起来。“我好后悔,我好后悔为什么当初景琰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带他走,为什么我还亲自带人把他送去了晟国,是我,希望他再去东海的时候能够时时记得我,他才会下海采珍珠,他才会遇到晟国国君的,也是我,亲手把他送到那个虎狼之地,让他独自遭受了那么多,都是因为我。”

“林殊哥哥。”萧景睿和言豫津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林殊,林殊从小就是那个金陵的小霸王,后来因为出了和亲的事,他好似一夜成熟起来,可是他们也从来不曾见过这样脆弱的林殊,好像随时就会被击倒一般。

“小殊,你先听我说。”萧景禹蹲下身抓着林殊的肩膀,“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年关将至,景琰离开的时候答应过今年除夕他会来金陵的,到时候我们把事情好好了解清楚,小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景琰是我的弟弟,我从小把他带大,我一定不会让他白白受了委屈。如果景琰真的受了委屈,哪怕那人是晟国国君,我也不会罢休的,但我们得从长计议知道吗?”

“景禹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殊瘫坐在地上,无神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的。”

“那好。”萧景禹站起身,“你先回去,我去见父皇。”又对着一旁的两人道,“你们陪小殊一起回去,他这样我不放心。”

“是。”


半个月后,萧景琰一行人再次回到金陵,刚踏进靖王府,就有人来报说宫中邀两人前往宫中参加晚宴,南宫逸远玩笑道,“看来你父皇对你很上心啊,我以后可不敢对你不好了,要不然啊,你父皇一定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哼,所以你以后对我好点,要不然没你好果子吃。”萧景琰状似凶煞的说道。

“是是是。”一把搂过面前的人将他固定在自己的怀里,“我哪里敢对你不好啊,我可怕了。”

“哦?还有你怕的事?这还真是奇了。”萧景琰倚在他的怀里笑道。

“我怕你后悔了,后悔跟了我。”他突然紧了紧手臂,感受着怀中人的存在,“这次陪你回金陵,我见到了你曾跟我说过的赤焰少帅林殊,你曾说过你俩的情谊,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尤其是见到了他之后,我更不能否认,他很优秀,虽然不再像你说的那般耀眼,但却更加成熟了。那样的他,可以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如果不是我的话,你跟他,你们一定……”

“逸远,我不曾后悔过。”感受到身边人那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萧景琰坐正了身子正色道,“我曾经对林殊的情谊,那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我无法否认,甚至于直到现在,逸远,我也不能理直气壮的告诉你,我不爱他。我记得我们大婚那夜,你曾经对我做下的承诺,我也曾因为那个承诺心怀过希望,当时,我想着,等时间一到,我就回金陵去,哪怕林殊不爱我,可我还是爱他的,只要远远看着他,看着他跟霓凰姐姐幸福就好,当时,我真的是那么想的。逸远,你给过我选择的,现在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会后悔。这些年,你对我很好,你尽你所能的对我好,你给了我你全部感情,可是我却不能回报你我的全部,我有时候也害怕,害怕你终有一天会厌倦,然后去寻找一个能全心全意对待你的人。”说道最后,景琰也带了一丝颤音,“我没有那么优秀,我并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我害怕,你有一天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景琰,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那一个,景琰,我们谁都不要害怕,好不好,我们一直在一起,一直到我们离开的那一天,好不好。”

“好。”


晚宴上,两人如约出席,刚开席没多久,两人便双双倒在了案桌上,当萧景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芷萝宫的寝殿中,“母亲,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在自己床头的静妃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景琰,你醒了?”静妃端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睡了这么久,先喝点水吧。”

景琰就着母亲的手喝了一杯水后也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来,“母亲,晚宴上您下药了?为什么?逸远呢?”

“景琰。”静妃有点哽咽的问道,“你在那里受了那般的委屈,为何都不曾与我们说过?还有那晟国国君,那般的对待你,为何,为何你还那般维护与他,你始终还是无法原谅我们吗?”

“母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逸远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作势就要掀被下床,静妃拦住了他的手,“你见不到他的。”

“什么意思?”景琰心知不好,不顾母亲的阻拦,下床直奔宫门而去,却在宫门口被侍卫给拦了下来,看着这一向清静的芷萝宫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把守来,他心里发冷,转身眼眶发红的看向自己的母亲,“母亲这是想将我软禁于此吗?”

“景琰,外面风大,你身体不好,我们先进屋再说好吗?”静妃扶上儿子的手臂将他往屋内带去,“景琰,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点心,母亲刚做的,你尝尝。”在屋内坐下后将一碟点心递到萧景琰面前。

“逸远呢?”萧景琰没有看那碟点心,再次问道,“他人在哪里?你们做了什么?”静妃看着他那戒备的神色,心底哀凉,“他没事,你兄长想要问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问,非要如此。更何况,逸远不管怎么说也是晟国国君,父皇这般作为,就不怕与晟国有所嫌隙。”

“有嫌隙又如何。”静妃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被门口新进来的人给接了过去,“景琰,你是我们大梁的皇子,嫁过去也是一国凤君,怎能,怎能那般对待你。”梁帝与宸妃一起进到內殿在两人身旁坐下,“朕知道当年让你受委屈了,景琰,有些事朕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现在朕知道了,就绝不可能让你无端受那般委屈。”梁帝一脸气愤的说道。

“是啊,景琰,你不要担心。”宸妃也在一旁安抚道,“现在是在大梁,是在金陵,没人能给你那般委屈。”

“到底是什么事?”景琰完全一头雾水,“我跟逸远吵架的事我跟你们解释过,那只是我们之间的误会。”

“景琰,难道你到这时候还要瞒着我们吗?”静妃浑身都在颤抖,想到儿子曾在那陌生之地受过那般委屈那般的苦,就差那么一点,就是真正的天人永隔,自己就再也见不到面前的人了,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将儿子紧紧搂在自己怀里,感受着他的存在才安下心来,“你刚去晟国的半年,出了那般的事,为何你从不与我们提起,既然你回了金陵,为何还要再回去。”

“母亲。”萧景琰听了这话,从静妃怀中挣脱而出,一脸惊疑的看向面前的三人,“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父皇是又听了谁的胡言乱语误会我与医院了吧。”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晟国对于周围的国家来说一向是神秘的,想要探查晟国的消息一般也很困难,更何况那件事已经过去八年了,年代久远,就算特意去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了吧。

“景琰,都这时候了,你还要维护那个晟国国君吗?”梁帝一脸的痛心疾首,“父皇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大梁,才会这般的委屈自己,当年让你去和亲,父皇也是万般的不舍,本以为那晟国国君会好好待你,没想到……至于那晟国国君,我已经让景禹将他囚禁起来了。”

听到这话,景琰一时情绪激动,脸色顿时苍白起来,紧紧抓着心口,静妃连忙将他扶到床榻上躺下,“景琰,你什么都不要想,这件事你父皇还有景禹他们会给你讨个公道的。”

萧景琰还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敌不过那钻心之痛,陷入了昏睡,“景琰。”静妃岂不成声,用袖子掩住了无声的哭泣,身后的宸妃想要安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梁帝因还有政务早已离开,宸妃也在外间休息,静妃因为不放心便一直在床头守着,感受到动静也匆忙起身,“景琰,你好点了吗?”

“逸远在哪里?”景琰醒来张口便问道,“我要见他。”

“景琰,你现在不能见他。”静妃一句话说的有点艰难。

“呵。”发出一声嗤笑,“什么时候见自己的夫君还要经过别人允许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景琰,你不要想太多,只是景禹和小殊想要问他点事情。”

“什么事情不能好好问,非要用这种手段。”顿了顿,“我要见他们,这总可以了吧,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

静妃与刚进屋的宸妃对视了一眼,答应道,“好,我去跟你父皇说一声。”


养居殿内,等萧景琰进去的时候,梁帝,萧景禹,林殊等人都已经在内,不过,“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看到殿内的萧景睿和言豫津,有丝疑惑。

“这次的消息就是他们带回来的,所以……”萧景禹斟酌着语言。

“所以你们是担心我否认?”萧景琰自嘲道,“逸远应该没跟你们说吧。”

“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事?”萧景禹诧异,“他什么都没说,他说你不愿说,他就不会提。”

“哼,我看他是做贼心虚,不敢提。”林殊在一旁气急。

“不是他不敢提,是我自己不愿提起,更何况,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

“这么说,景睿豫津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是真的?你真的曾经被带上火场?差点被烧死。”

“是。”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都没提起过。”

“为什么要提。有些事我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提起,可是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我。为什么。”萧景琰眼眶发红,一连串的泪水从他的脸上无声的落了下来,没有伸手去擦,只任由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尽,“为什么那些事你们一定要知道。”


少年事,终成往9

问谁能借我回眸一眼,

去逆流回溯遥迢的流年,

循着你为我轻咏的《上邪》,

再去见你一面。


谈话终因萧景琰的一句话而陷入了沉默,他说的没错,纵使残酷,但他们都明白,那是事实,和亲之人本就远离故土,独自一人在那异国,举目无亲,所能依靠的唯有自己的夫君,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回故国,现在,晟国国君愿意带着他重回故国探望亲人,可见他对景琰的宠爱,他们又如何能够再强求其它,只是,这是他们一直护在心尖上的孩子啊,怎么能忍受他受如此委屈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萧景琰最终只留下一句“我过的很好。”便抱着孩子离开了,对于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们无法考究,那个自小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孩子终究是与他们有了隔阂,不愿再对他们吐露心声了。



太皇太后寿诞结束之后,南宫逸辰便带着列占英和南宫皓轩返回晟国,临行前,列占英去帅府见了林殊。

列占英离开后,林殊立刻收拾了一下赶往东宫。

“景禹哥哥。”

“小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萧景禹边整理衣服边走出来,“从列占英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前几日萧景琰离开后,他们想着列占英是自愿同景琰一起到的晟国,对于景琰的事情必定十分清楚,林殊便打算去询问下他,今日这么匆忙前来,想必是知道了什么吧。

“没有,他说景琰不愿意说的事情他也不会违背景琰的意愿告诉我们。”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这么讳莫如深。”萧景禹一脸阴郁。

“不过,列占英说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景琰从去了开始晟国就一直在做一个噩梦,是有心结未解。”林殊说的有些犹豫。

“跟我们有关?”萧景禹一看他这般神态,便猜到是跟他们有关,“列占英说了是什么心结吗?”

“当年景琰一开始不愿去和亲,我们应该都对他说了重话。”林殊一想到当初对萧景琰说的那番话,懊恼的伸手砸向了面前的石桌,“小殊。”萧景禹及时阻止了林殊的自虐行为,令人拿来了伤药为他上药,随后开口道,“我记得,那时他才十六岁,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他惊慌失措的跑来找我,让我帮他,可是……”

“可是我们拿家国天下压他,甚至还对他说出了失望之语,不止你我,我想静姨,宸姑姑,很多人应该都对他说过。”林殊的语气已经到了哽咽,“景琰出去和亲之前的一个月住在引萧阁,我们谁也没去见他,不管他怎么找我们,我们都没去见他,列占英说,在景琰心中,他一直以为我们还在怪他,不愿意原谅他,所以才会不愿意去见他,这在后来成了景琰的心结,景琰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梦里都是我们在指责他只顾自己,不顾这家国天下,然后就是我们越走越远,不管他如何叫我们我们都毫不犹豫的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每次都会被噩梦惊醒,除非南宫逸远在身边可以睡的稍微安稳,否则基本一晚上都会被噩梦扰的无法安睡。”

“没想到,当年的事会对他伤害这么大。”萧景禹想起当年将景琰送进引萧阁之后,景琰好似一夜成长般很认真的学习着和亲的礼仪,这中间,景琰也曾多次派人来找自己,可是自己一次也没有去见这个自己自小宠大的弟弟,就担心一见到他,自己就会抛掉家国天下,去阻止这场和亲。

“列占英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我们可以解开景琰的这个心结。”

“这是自然。我这就去找父皇母妃他们。”


养居殿中,萧景禹和林殊将事情又完整叙述了一遍,在场众人莫不凄然,当年,他们一个家国天下压下来,逼得那个孩子不得不远离故国,一个人去那异国他乡,甚至于那一个月他们因为愧疚不曾去见过他一面,哪怕他再三遣人通报。未曾想到,这会成为他的心结,时时入梦,扰的他无法安睡。“景禹,景琰现在在哪里?”梁帝问道。

“今日晟国洛亲王要带着皓轩先行回国,想必他们正在送行吧。”

“皓轩那孩子朕还是挺喜欢的,这么快就要走了。”轻叹了口气,“即如此,景禹,你跟小殊也去为他们送送行吧,送完人之后让景琰进宫吧。”

“是。”两人告退离去。

“静妃,你,可曾怨朕?”静默良久后,梁帝问道。

“家国天下,没有国,又哪来的家。更何况,陛下对景琰的疼惜也并不比臣妾少。当年,谁都有无奈。臣妾也曾对景琰说过绝情之语,又有什么资格去怨恨陛下。”静妃的语气已经带上哽咽,“臣妾只是心疼,心疼景琰一人独自面对这许多。还有之前皓轩说的那事,还有景琰身上的伤,景琰始终不愿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何事。景琰一人在那,本就无亲无故,只有丈夫一个依靠,可还被丈夫斥责,又不知为何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我都无法知晓那些时日景琰是如何撑过去的。”

“静儿。”一旁的宸妃拉过她的手想要安慰,却又不知应如何开口。

“宸妃姐姐。”静妃拉着这个与自己在深宫二十余年一直相互扶持的人的手,想要寻找一点依靠。

“静儿,景禹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担心。”伸手为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景琰待会儿就进宫了,他一向孝顺,看到你这样,如果知道你是为了他,指不定又会自责。”

“是啊,静儿,景琰一向爱吃你做的糕点,不若趁着还有功夫,再去做点榛子酥吧,这可是景琰最爱的甜点了。”晋阳也不由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三人征求梁帝意见,“也好,你们先回去吧,等景琰来了,再唤你们。”

“臣妾/臣妹告退。”

萧景琰与南宫逸远正在城门口送行,远远便看到萧景禹与林殊两人骑着马也向他们行来。

“景琰。”很快,两人就到了他们面前。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萧景琰略有点疑惑。

“听说洛王爷今日要走,父皇命我跟小殊来送送。”

“晟帝陛下,洛王爷。”因着这几日之事,萧景禹和林殊对这两人印象都不太好,所以也就象征性的问候了一下便再无话可说,反倒是南宫逸远抱住怀里的儿子,“皓轩,跟两位舅舅道个别。”

萧景禹刚想像前几日那般逗逗这孩子,却不想他说道,“不要,他们都是坏人,他还欺负父亲。”说着就伸手指向林殊。

不等萧景琰出声,南宫逸远就呵斥道,“皓轩,不得无礼,那是父亲做了一些事他们误会了才会这般,跟两位舅舅道歉。”

”哦。“一脸委屈的道完歉,又窝回南宫逸远的怀里,两眼汪汪的盯着萧景琰,“好了,母亲没生气。乖,快下来吧。”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跟小叔叔回去一定要听话,不许闯祸,知道吗?”

“恩。”被南宫逸辰抱进马车,又从车窗探出头来,“父亲,母亲,再见。”使劲的挥着那小手,犹豫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两位舅舅,再见。”萧景禹和林殊见状也挥手与那孩子告别,直至再也看不见那马车,几人才收回目光。

“大哥,皓轩还小,有什么惹你生气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怀。”

“景琰。”想象以前那般去揉他的脑袋,可是手都伸到一半却又堪堪放下,“城外风大。我们有什么事进城说吧。”

“也好。”几人并肩向城内走去,“景琰,今日若无事的话一起进宫吧,我们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好。”


养居殿内。

“景琰。”静妃刚叫了一声名字就已经泣不成声。

“母亲。”萧景琰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却又不知是因何事,不知应如何去安慰,只能茫然的看向周围。

“静儿,你这样,倒是让景琰心里不安了。”宸妃连忙上前安慰道。

“是我失控了。”

“景琰啊 。”看着大家都不知如何开口,梁帝只能出来主持这个局面,“小殊去找了列占英,知道了你做噩梦的事。景琰,当年的事,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了。”

“父皇。”萧景琰有点惊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景琰。”静妃看着儿子脸上浮现出这种神情,有些不忍,“那最后一个月,我们不去见你,不是因为我们怪你不愿和亲的事,我们是在怪我们自己。”

“景琰,大哥并不知道那件事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影响,以至于成为你的噩梦,大哥当时,大哥只是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大哥不敢去见你,不敢跟你说一句话,大哥害怕如果见了你,大哥会抛下一切,去阻止那场和亲。景琰,对不起,大哥当时只想到自己,却没顾虑到你心里的想法,没想到你一个人会有多害怕,让你在一个人面对那种情况。”

“不。”萧景琰不相信一般的摇着头苦笑道,“大哥,你不用因为占英说的事来骗我的,我现在过得很好,当年的事,是我自己……”

“景琰。”林殊一把抓住萧景琰的手臂,“我们没有骗你,景琰,对不起,我当年不该对你说那些话,那天晚上你来找我的时候,其实我很高兴,我也曾经想过要抛开一切带你走的,可是,景琰,战场上真的很残酷,一场战争,就会有千百个家庭面临着毁灭,景琰,对不起,我当时那么对你,只是因为我的懦弱,我害怕如果我不那样的话,跟我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会责备我,我担心我无法面对自己,所以我才选择放弃你的,景琰,后来我故意跟你划开君臣,我只是害怕,如果不那样的话,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不计后果的带你离开。景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对你的。”

“你说什么?”萧景琰将手臂挣脱出来,神思有些恍惚,“不是这样的,你跟我说过的,你喜欢霓凰姐姐的。你说过的,你想要跟霓凰姐姐一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你想要跟霓凰姐姐……”

“景琰,我跟林殊哥哥一直都只是朋友之情,当年,林殊哥哥只是需要一个人挡在前面,其他人的话你不会相信,所以……”

“景琰,不管你是不是怪我们,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那天你在慈安宫晕倒醒来之后,那个晚上我们知道你整晚都没再睡,你害怕你的噩梦会惊到我们,景琰,我们不希望我们成为你一辈子的噩梦。”

“我,我一直以为那一个月你们不愿意见我是因为不愿意原谅我,我找了你们好多次,你们都不来。”说道最后,萧景琰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大哥。”萧景琰就像年少时受了委屈那般趴在自己信赖的兄长怀里释放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最后要给我下药,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不会逃的。”

“景琰,”林殊神色忧伤的看着面前的人,解释道,“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最后送别的时候见到你。”

“原来,是这样。”萧景琰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从兄长怀里出来,看向周围关切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当年的事,他们未曾怪过他,他由衷的对大家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景琰,和亲的事,你怪我们吗?”

“和亲的事,我没怪任何人,我本来就是皇家子弟,为国出力,那本身,就应该是我的义务。”只是,萧景琰低垂了眼眸,下药的事……


萧景琰和南宫逸远奔来打算送走南宫逸辰他们之后随后几天便动身离开,恰好三月春猎也即将到来,梁帝便建议两人待春猎结束后再离开,南宫逸远顾念着分别八年,亲人难得相聚,便也就同意了下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九安山,在猎宫之外连绵扎下一大片的帐蓬。 休整一晚后,春猎于第二日正式开始。 春季由于是万物繁衍的季节,本不宜杀生,所以春猎与秋猎不同,是以祭仪为主,没有竞技,大家进林子里转来转去,不过是做做样子,除了偶尔射两只野兔野鸡什么的,一般不会射杀鹿、獐等常规猎品。一早梁帝主持了开猎祭典后,其他人便各自散去了。

萧景琰正与南宫逸远在营帐内看书,就听到言豫津的声音由远及近,“景琰哥哥。”

没一会儿,营帐就被人掀开,“景琰哥哥,啊,晟帝陛下也在啊。”

“恩。”南宫逸远应了一声,“你是?”

“啊,我是……”言豫津苦恼的拍了拍头,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自己,不管说自己还是说父亲的名号,面前这人是别国国君,应该都不知道。

萧景琰看着他苦恼的样子,不觉好笑,于是代为解释道。“他是豫津,言太师的儿子,我以前跟你提过的,也是小时候常在一起的弟弟。”

“言豫津?我有印象,我记得你说他一般常跟一个叫萧景睿的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

“是啊,年少时他们两人年岁相当,确实常在一起。”转头又看向言豫津,笑到,“这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在春猎吗?我记得你是最闲不住的一个了,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唉,景琰哥哥,今天天气这么好,你就不要一直呆在营帐里了嘛,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自从景琰哥哥去了晟国之后,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我们一起出去走走聚聚吧。”

“我们?都有谁啊?”

“就是景睿,穆青,霓凰姐姐他们。”抬眼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南宫逸远,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紧张的立刻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说道,“还有林殊哥哥。”完了完了,言豫津在心里默念,不会死无葬身之地吧,早知道就不说林殊哥哥了。

“恩,是我考虑不周了,景琰在晟国的时候也时常说起你们呢,也是想念你们的。”拿起一旁的斗篷给萧景琰披上,“景琰,你衣服多穿点,不要着凉了。”

“好,那我先出去了。”看着一旁呆愣愣的不动的豫津,“豫津,怎么了?还不走吗?”

“哦,走走走。”对着南宫逸远行了一礼,便带着萧景琰离开了。


一到大家约好的地方,言豫津突然松了一口气,“景琰哥哥,刚才吓死我了。”

“怎么了怎么了?”穆青一脸好奇的上前,“还有什么事,能把你言大公子给吓到。”

言豫津没搭理他,一把抱住一旁林殊的胳膊,“林殊哥哥,刚才我为了你,差点死无葬身之地了。”

林殊废了好大劲才把自己胳膊解救出来,没好气的问道,“怎么了?”

“就刚刚在营帐里景琰哥哥问都有谁的的时候,我提到你的时候,我就担心那个晟帝陛下会不会一生气就把我给……”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景琰看不下去了,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逸远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不要在这里造谣啊。”

“我这不是害怕嘛。”突然想到什么,“景琰哥哥,他怎么知道我的啊?还知道我跟景睿关系好?”

“我跟他说的啊。”萧景琰牵了一匹他们为他准备的马,几人一起想猎场走去。

“啊?景琰哥哥,你还跟晟帝陛下提豫津了啊?那我呢?有没有提到我啊?”穆青立马问道。

“提了,以前的人和事。”

“什么,那他知不知道你跟林殊哥哥的事啊?知道你是喜欢林殊哥哥的?”言豫津问道。

“豫津。”萧景睿虽想要阻止,但是无奈言豫津说的太快,等他出声的时候他已经说完了。

“景琰哥哥,林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言豫津有些愧疚,虽然当年他们几个年纪小,但这些年大家一直在一起,多少能看出来点,尤其是这次萧景琰回来,林殊的态度更是显而易见。

“没事的。”萧景琰笑了笑,“那么多年的事了,你们都还记得呢。”看了一眼一旁的林殊,“他知道的,我跟他说过的。”

不止他们,就连林殊都一脸惊诧的看向萧景琰,“我跟他说过,我一开始不愿意和亲,我有一个爱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甚至曾经想要跟那人远走天涯,我对那人的情,我都跟他提过的。”

“为什么?”林殊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自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因为,想让他更了解我吧。”

“可是,景琰哥哥,你不爱晟帝陛下吧?”言豫津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眼神啊。”说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喜欢景睿,所以我知道看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你看晟帝陛下的眼神有很多感情,可是我觉得没有爱。”

“豫津,感情也分很多种的,你跟景睿自小一起长大,景睿是你一直认定的那人,可我跟逸远不同,所以难免有所差别。”

“景琰哥哥,我知道你对晟帝陛下有感情,可是那不是爱吧?景琰哥哥,你还是爱林殊哥哥的吧?”言豫津知道这些话他不应该说,可是,他却忍不住要说,林殊哥哥虽然从小就喜欢欺负他们这些小的,而每次景琰哥哥都会护着他们,可是自从八年前,一切都变了,护着他们的人离开了,而那个喜欢欺负他们的人虽然还在,却再也没有欺负过他们了。现在,他明明感觉得到两个人还是相爱的,可是,为什么景琰哥哥不愿意再面对这份感情了,为什么景琰哥哥对那个晟帝陛下那么好。

萧景琰一个人自顾自的牵着马往前走,言豫津以为他不会回答他了,就在这个时候,萧景琰开口了,“爱不爱又有什么重要呢?爱情不会成为人生的全部,两个相爱的人如果能走到最后,那是人生最大的圆满,可是,不是人人都能有这份圆满,人活在这世上,更多的是不圆满,有时候,就是因为这种不圆满,才让人生更加精彩。如果注定无法与自己所爱之人携手一生,那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人,那样的话,也是一种圆满。”

“那,晟帝陛下爱你吗?”林殊开口,纵使这个答案他心里早已明白。

“恩。”萧景琰点了点头,不带一丝停顿的说道,“我一直觉得,遇到逸远,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萧景琰回头,像年少时那般用那双如鹿般的眼睛看着林殊,眼神清澈,“林殊,我以一个朋友的名义,真心的希望,你也能够得到属于你的幸福。”

“好。”


几人在猎场随意逛了一圈,便回到了营地,大家聚在中间的空地上,铺席烤肉佐酒,倒也其乐融融。

“景琰,可以陪我说说话吗?”林殊拿着刚烤好的肉来到萧景琰的面前。

“好。”萧景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就让林殊坐下了。

“你在东海踩的那颗珍珠,我看到在晟帝陛下的身上。”林殊烤着面前的肉,说道,“是因为我说的那番话吗?”

“不是。”萧景琰看着前方,“那颗珍珠,对我,对他,都有不同的意义。”

“什么意义?”

“对我,我当时以为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颗珍珠在我心里,是我为我未来夫君采的。”顿了顿,“而对于他,他说,那是他见我的第一面,就在东海,我采那颗珍珠的时候,因此才会有了后来和亲的事。所以,那颗珍珠,也算是我跟他之间的一件信物吧。”


天色渐晚,萧景琰跟大家告了别便回了营帐,而林殊却一直坐在原地,好似陷入了沉思,“林殊哥哥。”几人发现不对,纷纷上前,“你怎么了?”

“原来是我。”林殊似笑非笑。

“什么是你啊?”几人不甚明白,刚才两人坐的略远,他们也没听清楚他们的对话,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景琰说,晟国国君第一次见他是在东海,当时景琰正在下海为我采一颗珍珠,是他去东海前我向他要的,我还说,必须要他亲自下海去采,就因为采那颗珍珠,晟国国君才会见到景琰,所以才会有了和亲之事。都是因为我,我想要景琰在东海的时候也能时时记得我,才会跟他讨那颗珍珠,如果不是我,晟国国君就不会见到景琰了,景琰也不用去和亲了。”林殊的声音很小,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但几人还是听清了,一阵唏嘘,却不知应该如何去安慰。